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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前用能形势的若干思考

（来源：微信公众号“中国电力”ID:ELECTRIC-POWER 作者：国网能源院管理咨询研究所朱文浩）

9月以来，包括东三省在内的15个省份陆续出现拉闸限电，国家电网公司等电力央企采取了一些积极主动的举措，问题向着解决的方向发展，但对出现的问题仍值得深思。

一

从政府部门、能源企业与社会媒体的回应与分析来看，目前比较客观的原因大抵包含以下三点：一是电煤库存与燃气供给偏紧，价格上涨，导致发电企业成本上升，煤电机组出力和持续性不足；二是在消纳新能源发电的过程中，由于新能源波动性、间歇性特点，导致全网新能源出力较小，加剧了电力供需紧张形势；三是部分省份为完成能耗“双控”目标进行了“一刀切”式的限产和“运动式”减碳。

上述原因虽然能够对当前能源供需紧张形势直观地进行解释，但在我国努力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加快构建新型电力系统的背景下突然集中出现大规模能源供需紧张的形势，从中反映出的不同主体之间复杂的利益冲突需要引起注意。

二

碳达峰、碳中和是对我国能源行业乃至社会经济生产关系和利益格局进行的一次重大调整。调整过程中必然暴露出各主体之间复杂的利益冲突。中央与地方之间：克服经济转型期的阵痛，坚定不移地走高质量发展之路是我们惟一的出路。“减碳”与“产业升级”作为国家既定政策，实现此目标不应附加任何条件，当前所面临的困局应当倒逼社会顺势前进，而不能逆势回走，地方更应当保持定力，用壮士断腕的决心提高经济发展质量，淘汰落后产能。此次限电问题集中爆发，个人认为，一方面，部分地方官员出于短期政绩的考虑在政策上仍会选择性执行，导致政策执行力度不够；另一方面，也不排除个别地方混淆视听，借事造势，造成一种“法不责众”的乱象，借机向中央争取更大的“减碳空间”与“发展利益”。因此，更不能因多元利益诉求干扰经济转型的决心，要“从长计议”，“长痛不如短痛”。地方与地方之间：时至今日，协调地方之间的发展利益问题已经刻不容缓。我国能源生产与消费存在空间上的不平衡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基础。长期以来，为了弥补这种不平衡，我国推行了多项政策推动能源资源从富集地区向消费地区输送。但是，由于市场机制不健全，能源商品属性不明确，依靠政策的补偿机制不能完全填补能源送出地生态资源消耗的成本及利益需求，导致能源送出省份没有向能源消费省份输送能源的积极性，存在不同程度的地方利益保护主义。从此次集中出现的限电看，虽然各省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可以估计个别地方会因这种消极心态夸大事实，以防止后续因上级政策施压而承担过多责任义务，触及本地区利益。新能源与传统能源之间：立足煤炭作为我国主体能源的基础事实，客观认识不同能源品种之间的互补关系。能源安全来源于不同能源之间的相互补充与平衡，单一的能源结构难以形成稳定的能源供给格局。在当前减碳的政策形势下，新能源优先一定程度上被用不恰当方式渲染为一种“政治正确”，煤炭行业“动辄得咎”，各地对能源品种的转换和退出煤电存在过激、过急、过快的情形。从当前发展阶段看，煤电依然是传统电力系统的根本支撑，其他发电方式替代煤电还需要一个“先立后破”的过程，新能源与煤炭发展利益的过度不平衡，会使不同能源品种之间的关系更加割裂，不利于形成相互补充、相互替代的稳定的能源供需格局，进而对我国能源转型产生负面作用。

能源行业与其他行业之间：此次限电广受舆论关注，不仅是因为人民群众对限电有切肤之痛，同样是因为社会资源是有限的，在“双碳”目标下，大量社会资源用于能源转型与新能源发展，但在社会资源的“高投入”与“限电”所表现出的“低回报”对比之间，势必会引起社会其他行业的质疑。若能源供需紧张问题长时间得不到解决，甚至影响正常民生，必然会引发更多反对的声音，对国家能源转型与新技术的持续投入造成影响。届时，能源行业发展利益与其他行业发展利益之间会出现不平衡的局面，使决策“左右为难”。

三

解决能源供需问题，需要抓住“一个根本，两个出发点”。一个根本是“保障民生”，两个出发点，一是“市场”，一是“法治”。保障民生是根本，在我国，任何社会变革都不能以民生作为代价，安全稳定的能源供给是民生的基本保障，更是最大的政治正确。不断完善市场机制的问题已在业内讨论不少，我主要从法治领域重点谈谈。时至今日，在能源治理过程中需要更加牢固地树立法治思维。法治不仅是监管部门执法的问题，更是监管部门对待监管权力的态度问题。在缺乏上位法的情况下，能源立法稳定性不足，监管部门行政自由裁量空间较大，导致下政策与开展监管行为频繁，存在一定的“随意性”，能源法治水平不足，让市场主体感到无所适从，也增加了不少社会矛盾（如小水电的整改关停引发了较多争论）。这对能源监管部门的社会公信力会产生较大影响，对能源转型产生阻碍。运用法治思维与法治手段，稳定能源投资主体的利益秩序，保障市场的有序运行与良性健康发展，是这场社会变革得以顺利实施的重要保障。

专家介绍

朱文浩，硕士，国网能源院管理咨询研究所研究员。主要从事企业治理、能源电力立法、国资国企改革等领域研究工作。先后参与了国务院国资委、国家能源局、国家电网公司等单位委托的重大研究项目十余项。获得全国设备管理与技术创新成果奖、国家电网公司软科学成果奖、国网能源院科技进步奖等。

原标题：朱文浩 | 对当前用能形势的若干思考

投稿与新闻线索：陈女士微信/手机：13693626116 邮箱：chenchen#bjxmail.com（请将#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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